第137章 薔薇花,不是大王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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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想了下,說:
“發現啦!我剛來家裏,每天打掃衛生給玉衡哥哥他們擦拭供桌與牌位的時候就發現姐夫的牌位比玉衡哥哥他們的好看一百倍!
上面還雕着雲紋,外形也特別像黃河邊上那座野龍王小廟的輪廓。
擺在桌子上,像是擺了座縮小版的神廟,可玉衡哥哥他們的牌位就很簡單了,也就兩塊木頭随便拼接出來的。
我先前還猜測,可能是因為玉衡哥哥他們的牌位是二舅媽做的,姐夫的牌位是二姐做的。
二舅媽比較看重實用性,二姐追求完美,所以姐夫的牌位才顯得賊高大上,精美的好像和玉衡哥哥他們的牌位不在一個圖層上……”
我認真解釋:
“真相是,真仙用的牌位與野仙家用的牌位,還有陰魂用的牌位制作流程及規格是完全不一樣的!
小白他們用的是陰魂牌位,你姐夫那尊牌位是真仙牌位。
做牌位也是有講究的,如果不懂這其中門道做錯了牌位,可是會一不留神就惹來大麻煩的。
陰魂牌位的主要功能是保魂魄不散,真仙牌位的主要功能是食人間香火,供神靈暫住休養生息。
而民間供奉的野仙家牌位,主要功能則是積攢功德。
陰魂牌位利己,真仙牌位與野仙牌位是助人的。”
“那二姐你當時怎麽知道姐夫不是野仙,是真仙?”蘇蘇歪頭好奇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耐心回答她:
“咱們中原地帶的仙家和東北仙家體系是不一樣的,東北的仙家對咱們來說,就是野仙。
因為中原地帶有龍脈,龍氣強,正神多。
像神話傳說中的開天神祖、創世女神女娲娘娘,人皇始祖伏羲大神,還有道祖、黃帝、財神、姻緣神……都在咱們這地方。
因此咱們的主要信奉對象,就是這些正神。
而民間的那些未成氣候的東西,為了不惹他們生氣,順便求他們保佑我們,我們都統一往大的喊,會稱其為仙。
在咱們中原,如果一個仙,只是一家供奉,那他就是家仙。
家仙是可以和真仙用一樣牌位的,家仙顧名思義,就是只保咱們這一家。
而野仙,像村裏經常出現的黃大仙,就是野仙。
野仙不是自己進家門的,而是需要人請。
有的人是被野仙盯上折磨的受不住了,有的人是不小心得罪了野仙,遭到了野仙報複,還有的人是走投無路想求野仙幫忙。
所以他們就主動給野仙刻一個牌位,香火供奉,求野仙進自己家門。
野仙常見,是以村裏人,家裏有供東西的大多都供的是同一位野仙。
家仙是自己進門的,且進門後輕易不會走。
故而想判斷你姐夫是野仙還是家仙,還是挺容易的。
野仙性子暴躁,進家堪比入室搶劫。
家仙傲嬌,進家只會老實待着。
更明顯的一點是,你姐夫可是龍啊!
你在村裏聽過黃大仙、魚仙蝦仙甚至螃蟹仙……有聽說過誰供龍仙的嗎?”
蘇蘇摸着下巴點頭道:“除了風柔家有個蛟仙,還真沒聽說誰家敢供龍仙。”
“蛟距離變成真龍,還差得遠呢。”
我拎着鐵鍬準備打道回府:
“走吧蘇蘇,咱們該回家了。
今天天氣不太好,等會兒把院子裏的衣服收了。
直覺告訴我,等會兒該起風下暴雨了。”
“哦,好。”蘇蘇歡快地跟上我,牽着我的手陪我回家。
把鐵鍬放回雜物房裏,我回到堂屋,卻發現堂屋四方桌上放着一束薔薇花……
還是我喜歡的美人淚!
這個品種的薔薇花我小時候試着種過兩次,可惜都沒成功。
也不知道是楊澤安給我的花種子不對,還是我養得不夠好。
總之花種子埋進土裏,我就沒見它發過芽。
三歲那年,我第一次從母親手裏見到這花,就被這花的美色給迷住了。
那會子,鎮水樓的石臺下開滿了美人淚。
花是臨水而生,花期就是黃河的汛期,因此那一大簇薔薇花完美避開了村裏小孩的辣手摧殘,每年都開得極好。
連我媽手裏的那朵,都是我爸劃船下了黃河才摘來的。
可惜的是,同年冬天,那簇薔薇花倏然悄無聲息地枯死了……
第二年黃河汛期,村裏人再也沒在鎮水樓石臺下見過那花了。
楊大哥帶着楊澤安來槐蔭村定居後,我曾向楊大哥描述過那花的樣子,見多識廣的楊大哥拿着高科技筆記本電腦噼裏啪啦一頓查,才查出那花的品種是美人淚。
後來楊澤安自告奮勇要給我弄美人淚薔薇的種子,我信了。
結果屢戰屢敗!
偏偏我又是個性子執拗的人,越是種不出來,我的執念就越深……
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曾和河底的那位朋友約定過,等他上岸,等我長大,我就帶他看美人淚薔薇。
我當時還和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等他上來了,我的美人淚肯定就已經種出來了。
結局卻是,我失了憶,他再也沒等到我。
承諾他的薔薇花海,也沒種出來。
從東北仙域剛回來,我就試着問過柳雲衣,這附近的黃河水域下還有沒有什麽被困的靈物。
柳雲衣說,上游五十裏開外有靈物,槐蔭村附近水域自他回來那年,就沒感應到任何有靈性的河底生物。
不然他早就召喚同夥跑路了。
就連二月初五的那個魚怪,都是剛從上游下來的。
所以,都十多年了,我那個朋友應該,早就不在這片黃河水域了吧……
“這是誰采的?”我拿起薔薇花詫異問道。
蘇蘇篤定道:
“肯定是姐夫摘來送給你的呀!
我早上剛起床就看見姐夫手裏拿着一捧薔薇花從外面趕回來,姐夫肯定是知道你喜歡薔薇,才特意摘來送你一個驚喜……
哎,姐夫真是越來越懂浪漫了!”
帝曦摘的……
“這美人淚,可不好找。”我低喃。
聽楊澤安說,一束美人淚在縣城的花店裏能賣兩三百。
咱們本地的水土不太适合種美人淚,花店裏的美人淚都是從外省調過來的。
他一早就出門找這束花,應該費了不少心思吧。
我捧着火紅的薔薇花,心髒砰砰跳動得有些快。
他願意為我花心思,願意特意給我準備驚喜……
是不是證明,他對我,可能也有點好感?
這幾天的刻意接近,難道并不是因為情潮期……
院門被人推開,柳雲衣匆匆跑進堂屋,看見我手裏的花,着急趕過來伸手拿去——
“這花漂亮吧?我也覺得挺漂亮的,還香,大王一個大男人怎麽喜歡成天捯饬這些花草。”
蘇蘇不高興說:“你乾嘛搶姐夫給二姐的花啊!”
柳雲衣啊了聲,随口道:
“哦,這花不是給你二姐的,大王讓我跑一趟,幫他拿過去,說是要送一個對他挺重要的人!”
解釋完,柳雲衣火急火燎地舉着花朝我揮揮手:“來不及了,我先給大王送過去,走了啊——”
話音落,柳雲衣人也化作一道白光飛走了。
那花,不是給我的啊……
我心下一沉,強烈的失落感攪得心髒酸痛。
蘇蘇歉意挽住我胳膊,小聲喊我:
“二、二姐……姐夫肯定是、送別的男下屬的!
他肯定是想送你更好的……啊對,薔薇花也就、一般般啦。
送喜歡的女孩子,應該送玫瑰才對。”
我努力裝作無事發生,抿唇笑笑:
“我沒事,我又不在意這個。
再說,我和他之間,沒你想的那種關系啦。
而且,我現在已經不喜歡薔薇了,我喜歡月季、百合。
我媽家裏就種了月季,有空咱們可以過去摘點回來插花瓶。”
蘇蘇不放心的傻傻盯了我半晌:“哦!”
一束花而已,我想要,可以自己摘。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雙手搞來的,才是底氣!
我逼着自己不胡思亂想,收完院子裏的衣服又給自己弄了一盤瓜子剝。
只要有事乾,就不會多慮了。
三月的天說變就變,我們才回到家半個小時,外面就轟隆隆起了八級大風……
黃河裏的水浪又被卷起半米高。
我和蘇蘇本來躲在家裏避險來着,可卻聽見院外路上的鄰居說,有誰家小孩在水邊玩被風刮進了黃河裏,還有個年輕小姑娘下黃河救人也沒上來……
這要是稍有不慎,今天村裏就又要沒兩條年輕生命。
我坐不住地帶着蘇蘇就頂着迎面吹得人睜不開眼的飓風往黃河邊上跑。
萬幸的是,我們趕過去時,村長他們都在,老吳家的小男孩已經被救上來了。
這會子正被他媽拽着胳膊拿樹條抽得哭爹喊娘。
至于下河救人的那位年輕女孩,此刻也有氣無力的躺在楊澤安懷裏。
看樣子是楊澤安把她救上來的。
而楊澤安身邊還蹲了個妝容精致穿着紅上衣,黑色包臀裙,腳踩高跟鞋,一頭烏發燙得微卷的城裏女孩。
三人身上皆是濕漉漉的。
只不過楊澤安和那個下水救人的女孩全身都濕透了,另一個穿黑色包臀裙的女孩只是濕了兩條小腿,弄髒了一雙高跟鞋。
“楊澤安,你們沒事吧!”我和蘇蘇匆匆跑過去。
楊澤安發型淩亂地喘着粗氣:“沒事!”
随後打橫抱起懷裏面容蒼白的年輕女孩,從地上站起身,氣喘籲籲介紹道:
“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林家大小姐,林琉光。旁邊這位,是李二小姐,李雪。”
林家大小姐……
聯姻對象!
李二小姐,是聯姻對象的閨蜜!
妝容精致的李二小姐忙笑容可掬地和我們打招呼:“嗨,你們好。我是李雪,和琉光一起下鄉的。”
蘇蘇有禮貌回了句:“李二小姐好。”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好心送給她:“擦擦手臂上的泥水吧。”
李二小姐接過紙巾笑笑點頭:“好。”
我瞧着躺在楊澤安懷裏驚魂未定的女孩,關心道:“好點沒有?泥水吐出來了嗎?”
楊澤安嗯了聲,抱着女孩無奈道:
“剛吐完,應該是被吓着了,剛才河裏浪很大,她把那小孩推上岸交給村長以後,再想上來卻體力不支地被浪卷了回去。”
“真是湊巧趕上了,不會游水還下黃河救人,真是太犯險了。”我心有餘悸道。
那女孩剛想張嘴說些什麽,卻被旁邊的閨蜜搶了先:
“我們當時遇見那情況,哪裏還有時間想別的,滿腦子都是救人。
下了車後,我本來想和琉光一起下去救人的,但村裏人來得快……
琉光非要逞能,我一扭頭她就已經跳下去了,可把我吓死了,還好有楊二哥及時趕了過來,這才把琉光救上來。
琉光啊,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麽莽撞了,今天要不是楊二哥,你可就上不來了!”
楊澤安懷裏的女孩無力阖目,喃喃低吟:“我要是不下來……那孩子,會被越卷越遠的。”
“反正沒事了就好。”李二小姐能言善辯地笑道:“那個,楊二哥來了,我們就走幾步路,步行去楊二哥家吧!”
楊澤安見林小姐現在這個樣子,只好點頭應下:“嗯,對了,你今天怎麽也來槐蔭村了?”
李二小姐踩着高跟鞋小步子跟上楊澤安:“我、琉光說她一個人下鄉害怕,人生地不熟,我給她做個伴。”
林小姐乏累開口:“我什麽時候說害怕……”
“哎呀琉光!”李二小姐急着堵林小姐的嘴,笑得十分虛僞:“你還冷嗎?回去得量量體溫,要是發燒了就不好了。”
楊澤安面色凝重的抱着林小姐,帶着李二小姐先走了一步。
另一邊的人群還在圍觀打孩子。
李二小姐的背影還未走遠,我就無意掃見李二小姐把蘇蘇剛才遞給她的那包紙巾丢了。
還嫌棄地用裙子擦擦手。
楊澤安的眼光真是堪憂啊……
今天帝曦給仙家們放了一天假,胡玉衡他們都出去找地方喝酒慶賀小白重獲新生了。
我和蘇蘇在家剝了一天瓜子。
偏偏小銀魚也不在,旁邊連點熱鬧的聲音都沒有。
讓人怪不習慣的。
傍晚,我拎着水桶去院門外的草地裏澆菜。
一桶水澆完,我轉身,竟看見昨天剛從我家離開的那個采薇……
白衣蚌妖站在菜園籬笆外朝我妖媚一笑,擡手有意撥弄發髻上的那朵火紅薔薇花。
笑得妖裏妖氣。
“眼熟嗎?大王早上,剛替我簪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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